[巽都]《我们曾经相爱过么?》13-16(END)
Thursday, April 20th, 2006
《我们曾经相爱过么?》
ACT 13
“呵呵,我们又见面了。影使大人。你好像总是很乐于扮演拯救公主的角色。”
“都筑!都筑!”我感觉到有人在使劲儿摇我的肩膀,我艰难的睁开眼睛,像迎见刺眼的阳光。我咕哝:“……对不起,巽,欠你的钱我恐怕是还不了了,对不起……”
“你胡说什么啊?!”
脸上好疼!
一记耳光后,我居然又感觉到了这种热辣鲜活的痛觉!
“唉哟,真是不懂怜香惜玉。这样的骑士当心会叫人把公主抢走的呐。”邑辉微笑着说。
我的身体在巽的手上突然丧失了分量!我下意识的抱紧他的脖子,身体一动立刻全身的感觉都起了暴乱一般复苏了!
“难过……好难过,巽……”
真是丢人!被他抱着也就罢了,我怎么居然发出这种完全是撒娇的声音?!
“看来骑士要带走他的公主咯,那么我也只能和这种布娃娃作伴了……”邑辉冷笑着,忽然一把掀开层层叠叠的金丝绒床罩--
密!
说实话邑辉会绑架密我一点也不惊讶,这个狡诈的男人绝不会放过任何一张每次优雅的犯罪后能够使自己全身而退的底牌。我只是惊讶他会这么嚣张的把密就这样藏在这个房间里,而且就是在我眼皮子底下!他是算准了我不会想到去碰那个恶心的男人的床铺,而且,他算准了要让密“欣赏”到我所有的崩溃的表演!
他知道密会难过,为我难过。
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对于密,就将会是十倍二十倍的折磨,而且不费任何力气!
我从没像现在这样确定我想要杀了这个银色恶魔的欲望!
密被绑得像个蚕茧,被扔在那,嘴上封着胶布。他木木的眼睛固执的瞪着我的方向,但我怀疑他此刻并没有真的看清我,他的眼睛还没法立刻适应光线。过了好一阵,密的眼睛活起来了,一点一点的转动,在昏暗的微光搜索着我的身影。我轻轻唤他:“密!”
那双眼睛半秒也没有迟疑就盯牢了我。然后--
它们涌出泪水。
我不知道那究竟是伤心的泪水还是欣慰的泪水。好像有只盛满冰块的翡翠杯跌碎了,我握住它们,感到远远低于人类体温的寒冷和刺痛。
邑辉坐在床边,撕掉了密嘴上的胶布:“乖……有什么话要对你的都筑说么?”
“你以为他会为我留下来么?”
“难道不会么?”邑辉眯起眼睛。
“笨蛋!”密冷笑,“都筑当然会。可是,巽不会。”
“哦?”
“我们每个人都是自私的,只想要抓紧自己的东西。我是,巽是。你也是!”密瞪视着邑辉的目光,大声说着,好像是说给在场的每一个人听,“你真正想要的,是都筑。但是他现在在巽手上,我敢打赌巽死也不会把他交给任何人,无论是你,还是我。”他忽然扭头看我,我在那一刹那发现他狼狈的小小的身体,是那么一样与不可侵犯的尊严有关的东西!
“不,密!”一想到密要落到这个他如此憎恶的恶魔的手上,而我却要想个可耻的逃兵一样离开,就好像一勺灼热的岩浆“嗞嗞”浇入我的天灵盖中去,整个大脑都要沸腾了!我拼命要挣脱巽的怀抱,但不知道是我的努力太虚伪还是巽的钳制真的太紧,我的指尖注定无法触碰这个男孩的骄傲。
“都筑!”密喝住我,我呆了一下,他松了口气,忽然用一种梦幻般的绵软口吻说:“都筑,在日光的时候,你曾经问过我,那个地缚灵究竟发生了什么。”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密疲倦的闭上眼睛,轻轻的说,“我们看到了彼此的心……她看到我的心,究竟有多自私。而我看到了她的心--在融入她的痛楚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一个被忘记和背叛的爱人,究竟……会有多么的伤心。”
“所以,请,不要再让他伤心了。不然,我会恨你一辈子!”
“真是恶心的台词。”
“你是在嫉妒吧,医生?因为你永远也得不到……”
“你废话太多了!”邑辉冷冷的说,忽然从袖口褪出一只针管飞快的在密的颈子上注射了一针,密愣了一下随即软倒在他的臂弯里。
“你对密干什么?”我大吼。
“别担心,这只是普通的氯胺酮而已。”邑辉面无表情的抱起密,“他会睡上很长的一觉,希望足够长得让你计算好这笔交换值不值。”
我再也受不了了!强忍住太阳穴失控的马达般跳动的剧痛,我拼命扣紧偈咒势:“俯伏奉请,加护我辈之十二神--大气之刃、真空——”可没等我念完巽就一把捂住了我的嘴!
“不行!都筑!你会把市政中心毁掉的!”
“可是--”我冲他吼。
“没有可是!你现在的状况不稳定,只会坏事!”他吼的没我大声,但那股无法忤逆的气势瞬间叫我傻掉了。
邑辉轻捷的跳上窗台,好像一个恶作剧的小孩身后留下一堆烂摊子。他露出嘲弄的微笑,但随即这个笑容就在他犀利的唇角凝固了。
“我低估你了,影使大人。”他叹了口气。
“没关系,你大可以跳。整个市政大楼四周都有保安课的人可以接住你。”巽不动声色的说。
“真是的,骑士要救公主的话需要这么大排场么?”
“我可不像某位医生一样成天不务正业公私不分。”巽冷冷的说,“拿回属于冥府的东西,是我的工作!”
我颤抖了一下--只是要找回骨灰么?虽然明明这就是巽的作风,但不知道为什么,当我听到“工作”这两个字时还是忍不住发抖!仿佛心底所有那些只能用往事来填满的裂缝,正在一条条的崩裂,出血,带着我的身体一点点的风化……我把脸埋进巽的胸口,我开始讨厌为什么这个怀抱竟还是叫我感觉那么暖。
那边邑辉像听到笑话般笑起来:“真有趣!我发现你们死神都有个相同的坏毛病,那就是口是心非。”他一边笑着忽然伸手一把抢抓住刚刚失血过多晕在地上的伊达尚道,他的速度真是不可思议的快!好像在惊涛骇浪中抓住一块舢板!
“糟了!”巽轻轻咬牙说,还没等我明白过来,邑辉拖着伊达尚道的身体飞快的架到窗边,伊达尚道软塌塌的好像一团软而黏的鼻涕,他的头撞在窗台上忽然醒了!
“医生!啊啊啊……你要干什么?!”他眼睁睁的看着邑辉的指尖没入他的心口……
“不要吵,你是病患,要听医生的话病才能好哦。”
“不不!我不要好!我要新的身体,我要活下去,你答应我的!你……邑辉医生!”他一边尖叫一边像一片狂风中要被撕裂的的树叶般随着邑辉飘堕下去--巽拉着我扑到窗边!
“为什么骗我?!”
这是伊达尚道最后的遗言,半空中他的身体猛的自胸口那个血窟爆裂开了!空中绽放开黑红色的尸块,但眨眼间那些东西风化成了黑色细砂样的东西……
“大家快去接住骨灰!快!一片也不许漏掉!”底下一个好像头头的胖子大吼着,于是保安课的人一下子乱了阵脚,在下面彼此推搡着争抢……我愣愣的看着,人潮无秩序的左冲右突,好像一锅正被胡乱搅动的杂菜粥。莫名其妙的我又开始恶心!
“该死的为什么你们都好像没看见邑辉那混蛋似的?!”我死死揪住巽大声质问他,虽然这其实不关他的事,但我现在身边就这一个可供质问的人了。我希望他会像以前一样用刻毒的话毫不留情的回骂回来,因为我觉得我自己简直就是一无是处,如果巽替我将我骂不出的的心里话狠狠骂出来我会好过得多!
但是,巽只是安静的看着我,他的眼神温和柔软,如同一块深蓝色的丝绒……在黑暗中温柔厚重地包裹我。然后他紧紧的抱住我:“对不起,都筑。密说得对,我们每个人都只顾抓紧自己的东西。”
“巽?”我被他的态度吓住了。
“所以,请不要怪那些人。他们……不过是想要维护平等厅的声誉。”
“我……我知道了。”
我的泪终于涌出来了,本来还不觉得什么,现在神经陡然放松,我一下感觉到一种魂魄出窍般的虚脱。我想我脆弱得成了一只已经生成细细裂纹的玻璃杯,不能再承受一点点额外的重量……哪怕是巽的手臂--都会叫我崩溃的。
但是,巽吻了我。
这个吻就像一场温柔的、缓慢的、无法抵抗的巨大的雪崩,下一秒我堕入黑色的海底,海水咸凉,如同我的泪水。泪水溜进我的嘴里,巽分享了它们。我知道我的嘴唇离危险太近了,但我一点都不害怕--如果我的嘴唇注定要引发一场火灾,那么请用你的吻把我整个儿烧光好了!
我小心翼翼的回吻他,他的身体微微发抖,好像体内有根系命的弦就快要崩断了,下一秒他吮痛了我的舌尖,但这是我要的。我拼命抱紧巽,像捏紧一张通往未知世界的车票,我对自己说:吻他吻他然后下地狱……
巽的嘴唇移到我的眼睛上,我感觉到他的嘴唇是干涩灼烫的。
“不要哭,麻斗,不要让我再看见你哭了,你答应过我的。”他滞涩,缓慢的声音,仿佛随时会被飞逝的时间撕扯成长长的丝缕。那一刻我闭着眼睛,但我发誓我看见了他支离破碎的心,爱情本身就是一颗被箭刺得支离破碎的心……我的眼泪无声地渗入他的指间。
我感到熟悉的气味,体温和熟悉的寂寞。我终于知道我是一个多么害怕寂寞的人,因为我曾经那么寂寞。
画面的碎片纷至沓来杂乱无章,令我意念成魔……我看见无数个寂寞的夜晚,黑暗中,充塞着陷入迷宫般的无助;以及忧郁的微笑、疼痛的呼吸和如水波般荡漾的倦怠……每当我被沉默的手臂抱紧,瞬间失去悲伤的余力,我相信那一刻是最好的,没有道德、秩序、现实和过去,只有不断寻找我的唇一次又一次试图阻止我的泪水的男人温柔的脸。
就是眼前这张脸。
我在月光下看见巽深蓝色的瞳孔里映出我胜利的微笑,轻轻的,我对他说--“我找到你了。”
《我们曾经相爱过么?》
ACT 14
那晚我们在陌生的城市中做爱,窗外是汹涌的雨声。好像全世界的雨都落在了那个夜晚。
“再抱紧一点。”我小声说。
巽照着做了。“再紧一点。”我说。他又照着做了。有什么东西排山倒海的湮没了我,那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心悸,混合着坠落的自暴自弃。这些感觉融在一起,好像已经死掉了几百年的火山突然要爆发般要冲破我脆弱的身体。我渴望确认他的体温,渴望再次确认那种近乎病态的体温……既然连回忆都会欺骗我,我唯一能相信的,恐怕也只有现在了,我知道我是疯了,可除了眼下我手中紧抓住的疯狂外,这世上简直没一样靠得住的东西!
身体的记性是如此直接而残酷,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总会在这时刻哭泣--我们不是神,没法子元神交汇,只好贴紧彼此的肌肤,之所以那么快乐又那么绝望,是因为不知何时我已经把我仅剩的一点灵魂押在了上面……
新鲜苏醒的记忆不停的冲刷着我的脑海,仿佛怀旧的老人看着发霉的八厘米老旧影片,但那些熟悉的模糊的影像,已经足够令我心痛--
“喂,都筑,你真的是小狗吗,干嘛咬我?”
“这样如果你明天忘了我的话,你下个情人就会拿这个印子‘提醒’你了。然后你就会记起我来。”
“听上去不错,不过我们死神的复原能力倒是个麻烦。”
“……唉,果然已经消失了呢。”
“就算是人类,一两天后也会消失的。”
“我还有别的办法。”
“怎么?”
“我会哭,你最受不了我哭了吧。”
“唉,你果然是越来越难对付了。”
“阿巽,那你呢?如果有天我忘记你了,你会怎么办啊?”
“大概会离开这,用下半辈子的时间把你忘掉。”
“这是什么见鬼的办法啊?!”
“这不是办法,这是没办法。”
“你那么老奸巨猾,怎么会没办法?其实是偷懒吧。”
“就算是吧,只是觉得……那样也不坏。至少你不会再做恶梦了。”
“你是嫌每次都要安慰我很麻烦吧。”
“你真的很麻烦唉,麻斗--但我就是喜欢你麻烦我。”
巽总会恰到好处的在我刚要开始沮丧时吻我,吻在舌尖像冰淇淋一样融化,我发现它们每次都会有不同的味道……也许我就是为了这些甜蜜的吻才设计那些无聊的话题的。只是,一味的甜甜甜……那些日子甜得叫我不及反省,就如同一颗可可脂严重超标的巧克力,沉溺于甜蜜后,日后注定报以一万倍的牙痛。每一次都是那样,喘息着在夜里惊醒,我睁大眼睛审视黑暗中的十指,指间会突然流下刺眼的鲜血!唯一把我从剃刀边缘拉回来的,就是那个努力用他微薄的爱情安慰我体内埋藏的罪恶的人。
“麻斗,做恶梦了么?”
“对不起,又把你吵醒了。”
“你的手好冷。好了好了,到我怀里来吧。”
“……阿巽,最叫你害怕的事情是什么?”
“大概是你再把图书馆弄塌一次吧。”
“我说真的。”
“不知道。”
“你总是这副什么事都想瞒我的表情!--对了,你为什么不问我?”
“因为我知道。”
“骗人。”
“我知道,麻斗。我真的全都知道。”
…………
“阿巽你这个笨蛋!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我忽然攀紧眼前这个男人然后咬了他的肩膀一口!
“我也希望是那样,那样就再不会惹你不开心了。”巽微笑着低头亲我的鼻尖,好脾气地亲一只闹别扭的小狗湿润微凉的鼻尖似的。以前每当他这么做的时候,我都会立刻感觉重新爱上他……可以重复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但这次我从他的吻里分明感觉到了苦涩。
原来,我的世界里全部的真实加起来,恐怕连你在背后凝视我的疼痛的眼眸都填不满罢!一想到这个男人苦心制造出的华丽的虚幻,我就忍不住嘲笑我的自欺--
“你给我的过去里没有你,我才不要!”
“你的过去只会让你哭,我只是想叫你快乐。”
“被背叛也无所谓么?”
“和你幸福的笑脸比起来,那个就不是特别重要了。”
“所以说你是个大笨蛋--”我望进他的眼睛里去,一字一顿的说,“阿巽也必须一起幸福!”
“可是……”
“没有可是!”我学他教训我的口气,然后堵住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我贴着他的唇喃喃说阿巽你知道么你已经让我的爱残废,我已经没办法重新再爱一遍其他什么人了。我就像一个被不断揉搓着的无法痊愈的伤口,在永恒的生命里溃烂着,我永远会厌恶这样的自己!但是--
“巽,你听着。我的生命可以不需要意义,但我需要你在!”我大声告诫他。
他只是微笑着看我,什么也没说。然后他狂热的再次要我。我知道我再也不能忘记这种感觉,不然我一定会像植物人般失去所有的感觉……
次晨,巽接到电话说保安课已经准备结案了,需要他明天把这次的支出报表做好。
“什么?这样就结案了?!”我追着巽挂下电话的速度结果还是迟了一步。
“他们是真健忘还是装傻啊?密还在邑辉手里呢,怎么能这样就算结案了?!”
“对于平等厅来说,的确是结案了。”巽淡淡的说。
“你--”我愣得说不出话来。
“当然对于召唤课来说,事情还远没完呢。”巽在枕头下面找到眼镜戴上,慢慢的说,我从他声音里嗅出寒冷的气息,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
“巽,那,你会帮忙的吧。”我忽然想起来巽现在已经是平等厅的人了,虽然他还是他,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很伤感。
“小傻瓜。”他俯下身来捋起我长长的刘海儿蹭我的鼻尖,“我都要怀疑你的失忆到底有没有好……”
“可是你也说了,这是召唤课的事情,而你现在……”
“召唤课的事情是你的事情;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巽望着我的眼神热情又可怕,尖锐又甜蜜。如果不是被镜片挡着那锋芒,我相信自己已经被它们刺中心脏不能呼吸……但随后我小声对他说:“把眼镜摘掉吧。”
“嗯?”
“这样想要吻你都不方便。”
这回是巽愣了一下,难得看到他这种可爱的表情,我觉得我赚到了。
--但随即我就发现我还是亏了:透明的阳光照见我所有的泫然欲泣的表情……我们在还未完全苏醒的尘世中继续我们不为人知的纸醉金迷,早晨的太阳在半合的的窗帘之间看着我,竟好像一只坏心的偷窥的眼睛--这会我忽然讨厌极了阳光,因为没法像关灯一样把这光关掉!
《我们曾经相爱过么?》
ACT 15
我知道,即使我不去找他,他也会来找我。因为他想要我的心思,比起我想要密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就像一只来自地狱最底层的纯白色的奇异虫豸,在每个最底层最阴暗的角落施展他精怪般的生命力,以及芳香邪恶的号召气息。他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着脊背上整个繁华喧闹的城市,同时冷笑着洞悉着人们内心最隐秘处的罪恶之痒,用巧妙的手法一碰再碰……
其实我们真的很像,都是蛰居在地底的阴暗的生物,有时候我真的觉得邑辉是在和我谈一场变态的恋爱,大约是我身上同类的气息吸引了他,他所作的种种似乎就是在向我昭示我们究竟有多么的相似和契合……也许……
他在电话的声音似乎很遥远又很近:
“……今晚一起去青叶山的天守台赏月如何?”
“密在哪?!”
“真是煞风景,接受我的邀约时还想到别人。”
“谁说要接受了!”
“骄傲的公主当然有权利拒绝。”他好脾气的笑着,我可以想见邑辉此刻正悠闲的抽着烟在某个高高的角落窥看这无辜的城市的表情--“不过,你难道不想知道你可爱的密在哪里么?”
他把“可爱的”咬得很重,忽然我的心脏缩紧了!“你把密怎么了?!”
“你在吃醋么,亲亲?我真开心你会吃醋。”
“混蛋!”
“唉,我在想念着你的时候怎么会碰其他人呢?你这么不信任我,真叫我伤心。”邑辉叹了一口气,明明是隔着电话线,这气息却好像是紧贴着我的耳廓吹的,我不由自主激灵了一下,但随即身边的巽的手扣紧了我的五指,使我安定下来。
“说什么废话,我已经想好了。你快把密交出来。”
“呵呵,我就知道你是这么的助人为乐。那么,今晚天守台见。”
“密在天守台么?”
“不,我不想让任何人破坏我们独处的美妙时光,所以,我让他乖乖呆在另外的地方。如果你准时来的话,我倒不介意到时候把这个地点告诉你。”
“现在说不行么?”
“不留一点悬念的话,约会就没吸引力了。”
“我凭什么相信我去了你真的会告诉我?凭什么相信即使你了,说的会是真的?”我冷冷的质问。
电话那头吃吃的笑起来,那慵懒的笑声仿佛掺了香雾的瓦斯,迷幻而危险:“当然,你可以不相信,但你要不要赌一赌?”
我屏住呼吸……这句话像一条狡猾的冰冷的小蛇倏倏的钻进我的大脑,在我绷得快要断掉的那根神经上咬了一口!他明明知道我赌不起,瞬间我只有投降。
“好吧。”
“别叫我等太久,虽然我是个耐心的好情人,但如果过了午夜12点,我可不保证你的密会发生什么事,别忘了:我们都只是神的玩具,将来会发生什么事,我们谁也无法预料……”
他说了同样的话,一旦他残酷的微笑着说出这莫名其妙意味深长的话,似乎就会有不幸发生,我真的像神手中被搓圆摁扁随意丢弃的玩具……
“别发楞了。”
巽扶抱住我,我才从恍惚中徐徐抽身。窗外,傍晚无数暖橘色的街灯柔和了这夜晚的黑暗,以及巽的脸庞。我在他的眼睛里看见我需要的东西--“我会陪着你。”
我握住他的手,但随即我轻声坚定的说:“这是我的,我欠密的。不许和我抢。”……不等巽说话,我微笑了:“但是,我需要知道你在我身边,只要……知道你在这就好了。”
他无声的拉起我垂在夜风中的手放进他的手心里暖。我想起了无数个夜里他常说的话:你的手好冷。好了好了……到我怀里来吧。我知道无论多久我都会一直贪恋这双手这个怀抱,但是,我要它们不再只为承受包容我的眼泪而存在,我想……它们为我骄傲。我凝视着巽微笑着的幽深的蓝色眼睛,很想把这个感觉告诉他,但竟然一时间不知如何表达才好。也许巽和密说的都对,我真的是一个傻瓜,但我一点都不介意做巽温柔的称谓里他永远的小傻瓜,我只是希望这个小傻瓜能长大一点再长大一点,不要巽再时时刻刻为我担心。
我记得那天的月光很奇怪,一点也不像平时如水般的温柔,反而有一种什么人横了心为了什么东西赴死的锋棱,锋利得像刀片一样。我在黑髹髹的夜里抬起脸来,它们就一刀一刀慢慢割在我的脸上,月光下的那个银白色的身影叫我刺痛。他背对着惨淡的月光,向我打招呼:“今天天气真好,都筑。……适合杀人或被杀,不是么?”
我没有说话。我想到了密:那个乱舞着血色樱花的夜晚,他看着这个银色的恶魔朝他露出同样优雅残酷的微笑时,是什么心情呢?我也许永远走不进他的心,但至少我现在可以走进他曾经的世界了。我看着邑辉,感觉古老的青叶城的断壁残垣在我的身边分崩离析,仿佛一张废旧的墙上簌簌的落下微不足道的粉屑,最后哗哗溜走,只留下他若无其事的站在空空落落的世界里,嘲笑的望着我,他身后的月,也如一只神经质的圆睁着的无机质的眼凝视着我,就像他那银丝般的刘海下所隐藏的东西一样!
他走近了我--“好眼神。”他轻轻赞叹,“……就是这双紫电之瞳,我想叫它们只为我闪耀呢。”
我装没听见:“密在哪里?”
“别这么冷淡,这可是我们两个的约会。”邑辉轻抚我的下颌,我察觉他似乎想要吻我,在他的嘴唇要碰上我的时,我忽然一把推开了他!
邑辉后退了几步,端详着我,渐渐的他的微笑变得冰冷:“真是的,好像已经没法接受别人的吻了嘛。”他再次欺上来,“不过,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或许我的技巧比你的那位骑士更能叫你满意?如果你乖乖听话,我就顺便告诉你,密的下落……”他最后的话叫我无法拒绝,连同他邪恶的呼吸,我同样也不能拒绝。他的嘴唇落在我的嘴唇上,一阵恶心如火燎般自上而下烧灼到全身!我浑身发抖!
然后他猛的咬破了我的唇!
“至少他没对你做过同样的事吧!可我做了,你给我记住!”邑辉一边咬牙切齿的说,一边在我的伤口飞快的愈合前舔干了那些血迹。我觉得我的忍耐快要变成急不可待要开花的花芽,拼命的就要钻破皮肤!随后邑辉给了我放纵我的耐心的那句要命的答案--
“……密在瑞凤殿。”
我转身就走!邑辉抓住我的手臂,我回头劈手给了他一记火焰咒,顿时他的手背被灼伤--也是,再神通广大,毕竟他也不过是人类。我凭什么被他牵制得死死的?!其实……我要杀了他,真的不难吧……忽然,我从未感觉这个欲望在血管中如此兴风作浪,痒得无法克制!
邑辉竟在笑?!
他笑得浑身发抖,他全身的笑容就仿佛烂银的水面晃晃悠悠,给人以头晕目眩飘飘欲仙的美妙。一樽红月盛着无比鲜艳的血色将这黑夜照亮。我眼前的颜色只剩下黑和红,仿佛黑死病在蔓延,鲜血在流淌……疏落的月光和身边男人的肉体上发散出的麝香和血的香味……新鲜而热辣、简单而原始!
“想杀我了吧?杀啊……这不是你最喜欢做的事情么?夺走生命的那一瞬间,都筑,对你那罪恶的贪婪肉体来说,是好像性高潮一样的快乐吧!”邑辉的脸在眼前放大再放大,山风犀利,他的刘海被胡乱的吹起,那只狰狞的义眼迫近我,在我以光速堕落的夜空里,就是我唯一照亮我的膨胀着的魔性血月!
“杀我啊,都筑。就像你以前无数次做的那样!你这嗜血的小恶魔,我们是多么相象,杀死我就像杀死你自己!好吧,反正你已经这么干过一次了,再干一次也没关系!”
我好痛!不知何时邑辉将我压倒,碎石和砂粒硌痛了我的背,但这些都远远及不上我内心的刺痛!邑辉的话就是最好最有效的武器,那根尖尖的淬了毒汁的长矛,正一分一分的没入我的身体,烧痛侵蚀我的五脏六腑……,我望着夜空,无数魂灵在我身边如同疯长的野草簌簌的钻出大地,它们哀怨仇恨的眼睛闪烁在我的夜空里,它们的眼泪流星一般的坠落,我呆呆的躺在那,被一一砸中,刹那体无完肤……似乎有枭鸟高亢刺耳的尖叫响彻夜空,邑辉扫在我脸上的头发上有血甜而腥的味道,我忽然发现原来我们真的是这么相似!
“我爱你,都筑。你看我们有多么契合,其实我们本来就是一体,注定无法分开。都筑,属于我吧。我会给你看我给所有人都没有看过的,做对所有人都没有做过的,叫你更快乐……更伤心。”他银色的发尖落在我的颈子里,仿佛一场无法预料的银色的细雨,织成细密的蛛网缠绵的网住了我。我痴痴的看着邑辉,他的唇角带着朦胧的笑意慢慢沉沦到我唇上……下一秒,他的身体好像一枚被箭射中的树叶飘飞开了!好不容易撑住一棵树站稳,他有点吃惊的看着我的手,然后是他的腹部……我随他的目光抬起我的手:邑辉的血液很特别,稀薄而透亮,散发出刚剖开的白兰瓜般的微甜的香味,叫人魂魄出窍,我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就飞了,我的灵魂在那一瞬间就沉沦了……
他强笑着对我说:“真没想到……咳咳,你是怎么挣脱我的幻术的?”
我伫立在那,我的风衣在风中仿佛一面猎猎作响的昭示黑暗的旗,我微笑着回答:
“曾经,我以为我遗忘了我的过去,现在我知道了,我只是不敢想起。可是,你的那些话已经不能蛊惑我了。”
“咳咳,你以为像你这种连神都抛弃的黑羊……”邑辉冷笑着说。
“我知道,我知道我是。”我闭上眼睛,唇角漾开不自觉的微笑,“可是……别说这是不纯的人类的血,哪怕我的血管里流的是毒药……我都比你幸运啊,邑辉,至少我确实的知道有一个人会珍惜它们。”
夜风的呢喃中,我看见那张温柔的脸,仿佛穿越了几百年的时空,无限轻柔且忧伤地,将我幸福地击中……
“所以,你说什么都不要紧了。连沦入十八层地狱我也不会是孤单一人--他都不怕,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邑辉站在那,即便几乎是浑身浴血,他依然仿佛一位殉国的王子般骄傲。他回头望了一眼天守台深不见底的下方,那是青叶城古老的护城河广濑川……我敏感的知道了他要干什么,忽然我的手就先于我的思维伸出去抓住了他的手臂!
“你在可怜我吧,都筑。你还是这个样子,哪怕是魔鬼,都舍不得伤害呢,咳咳。”他顺势揪近了我的身体,扫了一眼我右腕上的手表,带血的嘴角勾起莫测的微笑,“可惜,你没有时间了。还有不到一分钟就12点了。”
“什么?”我猛的嗅到阴谋的气息!
“你幸福的脸真叫我不开心。”他咕哝着,手指在我的脸颊上拖下冰凉的血痕,“但是,很快,你就会失去它了。你飞得再快,也无法在12点之前赶到瑞凤殿,哈哈哈……”
我看见邑辉手中一个小小的瓷瓶--“你以为我会那么好心把这种好东西全给伊达尚道那个死老头当消夜啊?至少我还要留一点做诊疗费呢……咳咳,作为死神,你也知道吧,只要还有一粒骨灰没有归位,伊达家的家庙就永世不得安宁!那些为青叶城战死的怨灵会一直、一直的徘徊在那!你那位好搭档最怕的就是感受到那些悲惨的心情吧……”他再次看了一眼手表,“到点了--午夜是怨灵的怨气最盛之时,再加上死神身上天生就有吸引灵异的体味……咳咳,真不知道现在那儿聚集了有多少只啊,你猜……到底是一百、一千、还是一万呢?”
“再见了,我亲爱的都筑。”
在我发楞的当口,邑辉僵冷的手忽然掰开我毫无准备的手指。他舒展开双臂,微笑着笔直向后倒去,仿佛下一秒即将沉入柔软的水床做一个甜美的长梦--我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的越变越小的白色十字架被无底黑暗吞没,冷汗刺痛了我无法翕上的双眼!我知道这个顽皮的恶魔,又一次,那么从容的、傲慢的、得意的、以一个不像是逃的姿态从我身边逃开了……并且,带走了我唯一可以对密赎罪的机会!
《我们曾经相爱过么?》
ACT 16
“不--”我听见我的喊叫回荡在这空空的山谷里,夜使一切变得决绝,亘古的黑暗就是为了这样的一刻才诞生似的!手上稀薄的血不再有任何温度,仿佛无数条冰冷的小蛇蜿蜒在我的指缝和掌纹之间,然后顺着我的手腕爬过,我注意到右腕上那些可笑的被表带遮掩住的伤痕,血流过它们,它们就好像许多张微微张开的婴儿粉嫩的小嘴,在贪婪的一吮一吸……我握紧手心,那种锥心刺痛叫我周身充满自虐般的快感!
密,对不起!
我的眼泪不争气的又来了……泪水混合着血水落下去,土地犹如吸收到罪恶的能量,散发着腐败腥气的植物将我裹住绞紧……我喘不过气!
荒草蔓芜中,有一双手缓缓的抱住我,似乎曾经在某个寂寞的时刻,那双手心里突然滴落一颗露水,就好像现在,很轻易地,我可以坠落在任何一个人的手心里。
我听到自己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哭泣,象小小的水泡在沉寂的海面上消失无踪。
我忽然听见一个冰冷轻脆的声音说--
“都筑麻斗,你这个白痴!你也不睁眼看看你把巽的衣服都蹭成什么样了?!”
神啊,你是打算在我崩溃前一刻给我最后一丝光明么?
我胡乱的擦干脏兮兮的脸,看见密好端端的站在我面前!他脸色苍白而镇静,眼神明亮而清醒,亚麻色的乱发飞动,肩胛缩得紧紧的,穿着那天穿的白衬衫和水磨白的牛仔裤,肩上披着一件大大的西装外套,飘飘荡荡的宽大的袖口仿佛一对醒目的翅膀,马上就要带他飞起来,飞了再不回来,让我在一刹那那么胆怯而颤悸……
我跌跌撞撞的跑过去抱住他想把他留在人间!他在我怀中安静而沉默,但我分明察觉到了此刻的他是如此棱角分明多骨多刺,坚毅得像块青铜……
“谢天谢地!密!你没事!”
“是啊。果然等你去救我,是最没指望的事。”
我这才忽然反应过来,飞快的望向巽--“啊?巽,你是怎么知道密在……”
巽微微一笑:“虽然你没有时间,但我可有的是时间。”他的指头温柔的滑过我的颈项……然后,从我的衬衫钮扣后面取出一枚别针样的窃听器!“真是抱歉没告诉你,但是你执意不让我来,我只好出此下策。”
怪不得……今晚出门时巽硬把我压在门上吻了足足一分钟,他一定是趁那时偷偷给我安上窃听器的!哼,枉为当时我腿都快软了,原来他接吻时那么不认真!
但--他的不认真救了我!在那一瞬间我觉得天国的门向我敞开了,金色的光线照亮流淌着蜜汁的黄金大地!“谢谢你!巽!”我像只兴奋过度的小狗般将巽扑去,他猝不及防竟一下被我扑倒在地,简直是手足无措的任我在他脸上亲来啄去!
“喂!喂!都筑--”巽终于捉住了我的手控制住了局面。
“嗯?”
“真拿你没办法!”巽叹了口气,“可是,你现在最应该安慰的,难道不是密么?”
对啊!密!
唉,我果然是个毫无长进的傻瓜……一回头,密已经没影了。
“喂!密,等等我!”我终于在下山的半路上追上了密。
“等你干什么?”
我一时语塞。密停下脚步,慢慢的回头,他清澈的翡翠样的眼睛此刻却仿佛盈满了轻柔的白雾,甚至,他全身都笼在一团乳白加淡青的雾里,那么虚无缥缈。只要一阵突如其来的山风,他随时都有可能消散在空气里……他无声的走近我,小声说:“谢谢你,都筑。”
“我……”
“虽然是巽救的我,但我知道,没有你,我还是回不来。”密忽然眯起眼睛,扬起脸露出笑容……我完全怔住了: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看密这么开心的笑过了!甚至,我都忘了他是什么时候曾经笑过。但此刻他笑得那么纯洁、灿烂,犹如水面乍现一朵无瑕的白莲!
“我喜欢你,都筑。”密一字一顿的说。
我清楚的记得,这句话他说了很多次,每一次,都是那么坚决、肯定,义无反顾,不求回报。相比之下,我简直就是一个可耻的胆小鬼!更可耻的是我竟然不得不在这一刻说更加刺伤他的话。或许我正是吃定了这男孩纯真的爱情,才敢如此放心的辜负……
被风撕裂了的凄白的月辉在草尖上滚动,我幽凉的声音穿过这一切落进自己的耳朵里,竟然是那么哽咽,好像已经不是我的了--“密,我也喜欢你。”我不知道如何才能说明这句话的真实,我忽然那么恐惧密会怀疑它的真实,因为我的世界里这宝贵的东西已经所剩无几……我深吸一口气:“对不起,密,对不起……可是,在认识你之前,我就已经无法选择了。我不能骗你。”
我握紧了密的手,因为我担心他的笑容乃至他的整个人在我说完这些话后会像昙花一样凋谢死去,欲挽无从。但是,出乎意料的,握在手心里的密的手,软软滑滑好像一只乖乖的疲倦的小动物,一动不动。
“我要的就是这句话啊,都筑。就是这样善良的、残酷的、固执的、诚实的你,我才会喜欢的!”他大声说,那个笑容灿烂到叫我心痛的地步:他好像要为了这句话,要把一辈子的笑容都倾尽似的!
“对不起……”我现在唯一能说的就是这句话了。
密的食指封上我的嘴:“现在幸福么?”
我怔怔的望着他,思索怎么开口才不会让他受伤。
“说实话!不然我不会原谅你。”密打断我的处心积虑。
“是。是的,密。我想我太幸福了,我其实不配有这样的幸福。”
密微笑了,泪水忽然在微笑中决堤--
“那么,请让那个努力给你幸福的人……也同样幸福吧。”
我搂着这个微笑着流泪的男孩子,心情忽然温柔得像女人搂着初生的婴儿悲怆得像老人搂着早逝的孩子……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楚的确知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人类、死神、甚至神,都无法改变的……
我知道的力量太微茫了,我不敢奢望一份完美的爱情,只要……完整,完整就足够了。我不可以让它半途而废,这恐怕是懦弱的我唯一可能坚持到的东西了!即使我为此而放弃和伤害的所有的人和事,都将是我无尽的生命里要背负累加的罪,即使我将永远都得不到救赎……但,我清醒的知道这些是我要的。这样就足够了……
尾声-----------------
“真的可以再调回召唤课么,巽?!”
“喂,为什么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这明明就是处分唉。”
“啊?!为什么阿巽要被处分?”
“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平等厅可是全体出动花了整整三天才在广濑川里捞到最后那点骨灰的,你以为这所有人工的加班费不是钱啊?”
“可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本来是跟我无关,但偏偏我却跟某位罪魁祸首有关,最糟糕的是那位仁兄的对帐单上怎么扣也扣不出油水来了,所以……”
“大新闻啊,居然你也会被扣钱?”
“两选一的话,我还是宁愿辞职‘下放’。”
“哼,好像很不愿意回来的口气……”
“仙台薪水高物价又比东京低好多,真是舍不得--”
“骗人,你是舍不得我吧。仙台可没有我啊。”
“都筑,你最近真的很自大呢。”
“是又怎么样?因为我是唯一能让阿巽幸福的人呐。”
巽猛的吸住我发出狂妄宣言的嘴……终于,他的唇滑落到在我耳边,轻声的郑重说:“我喜欢这句话,麻斗。”
“我也是。因为,你也是唯一能让我幸福的人,所以,阿巽也必须一起幸福!”我发现我还是改不了这个坏毛病,他一这么叫我我心底就狼藉一片,但说不定也是因为我忽然我想到了一个人--
这是那个人教会我这么说的,是他用倾尽一生的泪水和笑容教会我说这些话的。我感谢他的唯一方式,恐怕除了努力去幸福,再无其他……
“怎么了,麻斗,眼圈红红的?不是昨天还说什么再也不会把我的衣服蹭脏么?”
“我反悔了,不行啊?!你咬我啊?!”我越发示威似的把巽的西装前襟当擦脸巾用。
“可以啊,反正这是你的特权。”巽一边放下手中的十王厅机关报,一边温柔的笑着摘下眼镜捧起我的脸,我猛然发觉眼前这个笑容开始变得有点不对劲--“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咬你也是我的特权吧!”
“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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